“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周恩来用 20 字题词，揭穿皖南事变真相

周恩来（1898—1976），字翔宇，亦曾化名伍豪、少山、飞飞等。其祖籍源自浙江绍兴，而诞生于江苏淮安。众所周知，周恩来作为一代伟人，不仅在全球范围内享有襟怀坦白、顾全大局的政治家美誉，亦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事奇才，更以纵横捭阖、折冲樽俎的外交手腕和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情感，被誉为“红管家”。然而，关于周恩来一生中所创作的诗词，世人所知却寥寥无几。

南开学校时作六诗

1910年春，周恩来远离故土，踏入奉天（现今的沈阳），在此与担任奉天度支司俸饷科科员的伯父周贻赓同住，并在奉天东关模范学校的高等丁班开始了他的学业。1913年2月，伯父周贻赓因工作调动至天津，转任长芦盐运司榷运科科员，周恩来亦随伯父迁往天津。同年8月19日，他成功考入私立南开学校（中学），被编入一年级己三班（后更名为丁二班）继续深造。在南开学校的日子里，周恩来先后担任了“敬业乐群会”副会长、会长、《校风》杂志总经理、演说会副会长、国文学会干事、江浙同学会会长以及新剧团布景部副部长等多项职务。

“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这两首诗运用了隐喻的手法，表达了对当时封建军阀政府和袁世凯独裁统治的强烈憎恶，以及对人民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渴望。《春日偶成》（二首）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周恩来最早的诗歌作品，于1914年10月发表于《敬业》杂志（由“敬业乐群会”主办）的创刊号上。

“同窗竞走，君独领先。嫁衣怜我，急流让你。群鸦恋树，孤雁凌云。旧友重逢，临别依依。”此诗是对同窗好友投身进步学运，取得显著成绩的由衷赞美。看似描绘学友离别之情的诗篇，实则蕴含着周恩来矢志报国、为民请命的雄心壮志，爱国之情溢于言表。2018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周恩来诞辰一百二十周年座谈会上，曾引用周恩来诗句中的“险夷不变应尝胆，道义争担敢息肩”，以此彰显周恩来面对国家和人民所立下的铮铮誓言。

1916年，袁世凯死后，时任长江巡阅使的张勋为了打击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主革命，处心积虑地勾结各地军阀，在徐州订立臭名昭著的北洋七省军事攻守同盟，妄图复辟封建帝制。有爱国民主思想，支持学生进步活动的私立南开学校教员张皞如（1878—1934，河北盐山人。后曾任安徽省财政厅秘书长等职），从报纸上看到军阀徐州会盟的消息时，十分气愤，疾书《伤时事》一诗。周恩来读后，当即步韵奉和一首，一同发表在《敬业》第五期上。张皞如的诗曰：“太平希望付烟云，误国人才何足云；孤客天涯空涕泪，伤心最怕读新闻。”周恩来奉和的诗题为《次皞如夫子<伤时事>原韵》，诗曰：“茫茫大陆起风云，举国昏沉岂足云。最是伤心秋又到，虫声唧唧不堪闻。”暗示了封建军阀张勋之辈复辟倒退的喧嚣，正如秋虫一样，只不过是死前的悲鸣而已。

赴日留学前，作诗一首。

“此诗乃余十九岁时东渡时所作。浪迹海外一年有余，忽因落第而返国寻求他途。此刻整装待发，与诸友告别。轮扉兄邀我共饮，有子鱼、幕天相伴，醉后书此，以留再别之纪念，亦以自省意志之薄弱，勉励自己。民国八年三月。”（轮扉即张鸿诰；子鱼即王嘉良；幕天即穆敬熙，均为南开留日同学。——注）

留日期间，作诗四首。

1917年9月，周恩来搭乘船只从天津抵达日本东京。抵达东京后，他起初暂居于神田区的一家旅馆，随后在神保町租住了一间相对廉价的“贷间”。在此期间，他每日前往高等预备学校勤奋学习日语，为报考东京高等师范学校的官费留学生名额做准备。1918年5月19日，得益于南开新同学会干事长童冠贤的引荐，周恩来正式加入了新中学会。自此，他成为了该学会的成员，并开始频繁参与新中学会的各项活动。同年7月上旬，周恩来在3月份未能成功通过东京高等师范学校的招生考试后，再次尝试报考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却因日语“会话不佳”等原因再次未能如愿。周恩来在日本的生活总计约一年半。至1919年3月，当他得知母校南开学校增设了大学部，便毅然决然地决定返回祖国继续深造；4月，他离开东京，前往京都，在正在京都第三高等学校就读的朋友吴翰涛家中逗留了十天，尽情欣赏了日本“千年古都”的迷人风光，并创作了《雨中岚山——日本京都》、《雨后岚山》、《游日本京都圆山公园》和《四次游圆山公园》等系列优美的诗歌。这些诗作均采用新体诗的形式，且每篇都提及了樱花，借景抒情，托物言志。其中三首诗创作于同一天。

这首诗作，系周恩来在启程赴日之前所创作，其笔触饱含着炽烈的爱国情怀。在1919年3月踏上归国之旅的前夕，他还将这首诗赠予了留日的南开同窗。图中所示，后排左三者为周恩来，与留日同学一同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1919年4月5日，周恩来在春雨绵绵之中漫步京都名胜岚山。虽非崇山峻岭，岚山却峰峦叠翠，风光旖旎。雨中的岚山，景象各异，清秀迷人，绿树成荫，生机勃发。周恩来触景生情，挥毫泼墨，创作出流传千古的著名诗作《雨中岚山——日本京都》。在这首诗中，他借景抒情，表达了振兴中华的宏伟志向。诗云：“雨中二次游岚山，两岸苍松，夹带几株樱。至尽头，忽见高峰耸立，泉水清澈，绕石生辉。细雨绵绵，雾气蒙蒙；一线阳光破云而出，更显娇艳。世间万象真理，探寻愈深，愈发朦胧；朦胧之中偶然瞥见一线光明，愈发觉得明媚。”此诗洋溢着自然气息，富有感染力，直抒胸臆，又不失对现实的深刻呼唤，映射出周恩来早年追求真理的宽广胸怀。雨后，周恩来再作新诗《雨后岚山》，描绘夜幕降临后登山远眺的景象与作者心境。诗中笔触自如，语言生动活泼，意境抒情，独树一帜。

1919年4月5日，周恩来挥毫泼墨，创作了一首名为《游日本京都圆山公园》的诗篇。诗中描绘了满园盛开的樱花，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小池畔，一棵杨柳轻轻摇曳，一位女子独自站立。樱花与杨柳，哪一样更迷人？她沉默不语，四周无人问津。这首诗以“五”为笔名，于1920年1月20日天津《觉悟》杂志创刊号上发表。同年，该诗被收录于1922年8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的《一九一九年新诗年选》中，题目改为《游京都圆山公园》。

“四度莅临，遍山遍谷，落花如雨，缤纷绚烂；枝头仅存青枝绿叶，那淡红娇嫩之樱，又何在寻觅！灯火渐熄，游客纷纷散去，我在西京炎凉之中饱览了九天的风光；思及人间的兴衰更迭，不过是自然规律的体现，何曾阻碍了芳草春花的绽放，自然之美，无碍于我平静的心灵。”此诗上半部分着重描绘圆山公园暮春时节的景致，下半部分则由景生情，以含蓄而深沉的笔触抒发了革命的情怀：不论何时春花再绽，不论客观现实如何变迁，均无所萦怀，均不动摇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对光明的热切向往。此诗亦刊登于《觉悟》杂志创刊号上。

有必要指出的是，1979年1月22日，在京都，由中日友好团体及各界知名人士共同发起，成立了“周恩来诗碑筹建委员会”。经过数月的辛勤努力，4月16日，这座诗碑终于落成，它成为了中日友谊的标志性象征。诗碑上镌刻着廖承志先生手书的《雨中岚山——日本京都》一诗。

回国后天津作诗两首

1919年四月，周恩来从神户启程，踏上了归国的航程。在五四运动期间，他在天津创立了觉悟社，并发行了《觉悟》杂志，积极参与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同年九月二十五日，他进入南开学校大学部学习（后于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更名为南开大学）。同年十二月，周恩来被任命为天津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执行科科长，从而成为了天津市的学生领袖之一。1920年一月二十九日，周恩来担任天津各校赴直隶省公署请愿的总指挥，作为请愿代表之一，他在省公署被捕，并被拘押至七月十七日。出狱后，得益于南开学校创办人严修的推荐，周恩来在十月中旬离开了天津，前往上海等待启程前往法国勤工俭学。十一月七日，周恩来在上海登船，驶向法国。十二月中旬，他抵达了法国南部的著名港口——马赛。在天津逗留期间，周恩来创作了两首诗歌。

“西北风呼啸，寒冬降临。雇一辆人力车出行，车夫身着棉衣。我感寒意，他却觉沉重；他将衣物递我脚边，我感激他的关怀，他感激我的帮助。共度生活？劳动者的辛劳！死者的安逸！”此诗以偶遇人力车夫的片段为引，以真挚的语言表达了对劳动人民的深情厚谊，对旧有压迫和剥削制度进行了批判。诗作于1920年1月20日，《觉悟》杂志创刊号上首次亮相，该杂志由周恩来主编，具有进步性。在发表此诗之际，周恩来以“伍豪”为笔名。值得一提的是，周恩来当时规定，《觉悟》杂志的投稿者均需通过抽签决定笔名。周恩来抽得“五号”签，因此取笔名“伍豪”。

“……你即将踏上征程，穿越东海、南海、红海、地中海；每一处的波涛汹涌，浩渺无边，都将陪伴你抵达那自由之地的法兰西海岸。抵达那里，挥洒汗水，用你的劳动铸就辉煌；锤炼你的才华；守护你的纯真。他日归来，高扬自由的旗帜；吟唱独立的颂歌。争取女性权利，追求平等，投身社会实验。推翻旧有的伦理观念，全赖你这一念之勇……三个月后，在马赛海岸，巴黎郊外，或许我能够再次见到你。一路珍重！”显而易见，这并非一首寻常的送别诗。这是周恩来赠予他人的，更是他内心深处的倾诉。不久之后，年仅22岁的周恩来在获得释放后，怀揣着“改变中国社会”的坚定信念，毅然踏上了前往法国的旅程，开启了他在留法勤工俭学道路上的新篇章。

欧洲行，作诗两首。

1921年，周恩来在法国，经张申府与刘清扬的引荐，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他先后担任中共旅欧支部的重要职务。同年7月下旬，鉴于国内革命形势的急迫需求，周恩来毅然踏上归途，从法国乘坐船只返回祖国。9月初，他又从香港启程，抵达广州。10月，中共中央作出决定，恢复广东区委，周恩来被任命为委员长，并兼任宣传部部长之职。11月，在他的入党介绍人张申府的推荐下，周恩来又被任命为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在海外流离期间，周恩来创作了两首充满激情的诗篇。

“英勇赴死，苟且偷生。贪生怕死，何若视死如归！生死离别，最为难以承受。离别之际，牵肠挂肚；死亡面前，轻重无足轻重，不如选择一个感人的永别！不耕耘，何来收获？未播革命之种，却梦想共产之花盛开！梦想那红色的旗帜飘扬，却无需用鲜血染红，世间哪有这等便宜事？空谈不如行动！贪生怕死之人，同样感到离别之痛，同样经历生死，但他们却无法理解这感人的永别，永别之感人。不必寄望他人，生死之路，已摆在我们面前，向着光明，任你飞翔！拿起那铁锹，开垦那未耕之地。种子撒向人间，鲜血洒向大地。本是离别，今后更将永别！生死已参透，既要为生而奋斗，也要为死而拼搏，永别又算得了什么？”随后，周恩来在给国内友人的信中分享了这首诗，并坦露心迹，这是他抒发内心志向的诗篇，“亡友的噩耗传来，反而更加坚定了我对共产主义的信仰……我坚信，他的牺牲将更有意义！”此诗不仅表达了对亡友的深切哀悼，还阐述了诸多人生哲理和革命真理，其艺术成就与思想深度，至今仍令人赞叹不已。

“革命的赤光，自北俄升腾，唤醒了如冬虫般沉睡的被压迫阶层，震撼了似春蚕般束缚的世界殖民地，封建残余，国际盗贼，皆在它的照耀下现出原形。夜已深，晨曦将至，赤色的光辉早已在东方闪耀。切勿遗忘，远方的土耳其，近邻的印度。的确，若欲追求自由与独立，唯有紧随赤光的指引，踏上世界革命的道路。起来，起来，我们的同志们！”此诗未署名，周恩来以诗歌的形式，传达了中国革命的宣言。

重庆延安各题诗

1941年1月初，国民党发起了震动国际的皖南事变，新四军在安徽泾县茂林地区遭遇顾祝同部上官云相率领的七师八万大军围攻。经过连续七天的激战，新四军仅有约两千人成功突围，其余部队或溃散，或英勇牺牲或被俘。在谈判过程中，军长叶挺被非法拘押，副军长项英及副参谋长周子昆在突围后遭叛徒暗害。1月11日，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周恩来在重庆对国民党代表张冲就新四军遭遇突袭事件提出严正抗议，并指导《新华日报》曝光国民党对新四军的袭击阴谋。然而，国民党新闻审查机构封锁了《新华日报》关于皖南事变真相的报道和评论。为揭露事实真相，展开合法抗争，1月18日，《新华日报》计划通过“开天窗”方式表达抗议。周恩来亲笔撰写了“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诗句，置于“开天窗”处，此四言诗彻底揭露了皖南事变的真相，在国统区引发了深远的政治震动。

“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首推刘志丹。”此诗流露出对刘志丹辉煌一生的深切敬意与高度评价。

建国后诗作成。

“粉身碎骨亦无悔，英雄气概永不磨。百炼成钢斗士志，千锤百炼铸奇功。踏石留印，飞沙成痕，侠客足迹遍天下；上天入地，建功立业，非凡功勋永流传。”

1941年1月，周恩来挥毫泼墨，为《新华日报》撰写了揭露国民党当局发动皖南事变的题词与诗作。图中所示为1939年，周恩来与叶挺（右）、项英的珍贵合影。

“正当欢庆志愿军胜利归来之际，又恰逢悼念前往阿富汗和阿联进行文化交流的烈士大会前夕，心中思绪万千，长夜难眠。回想起毛主席关于整风思想中忠于人民、提升品质、献身海外、征服自然的教诲，遂即兴赋诗四句。我非诗人，仅以此聊表心意。”

“我与老舍、郑振铎、王统照同年。”这充分体现了周恩来对部下郑振铎的熟悉与了解。同样，他对同机遇难的蔡树藩（1905—1958，湖北汉阳人，时任中央国防体育俱乐部主任，中共第八届中央候补委员）亦有着深刻的认识。

不久后，周恩来致信陈毅同志，信中附上一首诗作及其序言，并恳请对方予以斧正。他在信中不仅以“学长”这一亲切的称呼称呼陈毅，还谦虚地请求“请予指正”，这一细节充分体现了他的谦逊态度。周恩来特别强调“如不行，请付之一笑……”，从中不难看出他对发表个人作品的审慎态度。陈毅在信上批示：“人民日报：总理的诗即发表，陈毅10.31。”《人民日报》对此高度重视，并计划在次日的副刊上予以刊登。然而，当天周恩来却直接致电《人民日报》总编辑吴冷西，表示“先不发表”了。

“因志愿军英勇事迹触动心弦，恰逢纪念郑振铎、蔡树藩等英勇烈士的大会即将举行，夜深人静，思绪万千，难以入眠，遂作了一首不甚工整的诗，呈给陈总审阅。然而，自我审视后仍觉不足，最终决定将其搁置。”这种自我否定的态度，展现了周恩来诗歌创作的严谨与诚挚，令人敬佩，亦给人以深刻启示。